谁都清楚,眼前这桩事是烫手的山芋。嘉定伯夫人是皇后的继母,论亲眷是皇家外戚,论行径是闯宫辱后,往左是“陛下家事”,往右是“朝堂律法”。说轻了,恐触怒陛下——皇后与陛下是共过患难的夫妻,当年陛下潜邸之时,皇后便以贤德闻名,如今国母受辱,陛下心中本就憋着一团火;说重了,又怕落得“干涉内宫”的罪名,更何况嘉定伯周奎是皇后生父,真要严惩,难免伤了帝后情谊,甚至让陛下背上“薄待外戚”的骂名。左右为难之下,缄口不言、静观其变,成了众臣心照不宣的选择。
“诸位卿家!”御座上传来一声重响,崇祯猛地一拍御案,案上青瓷笔洗里的墨汁溅出几滴,落在明黄色龙纹桌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黑的痕迹,像极了眼下朝堂的阴霾。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胸口剧烈起伏着,显然是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怒火,可声音里仍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“嘉定伯夫人无视宫规,强闯坤宁宫,甚至掌掴皇后——此等目无君上、亵渎国母的行径,该定何罪?你们皆是朕倚重的国之柱石,今日便与朕议一议,这桩事,该如何处置!”
然而,回应他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。殿外廊下的铜铃被穿堂风拂过,发出“叮铃”几声细碎的响,反倒衬得殿内鸦雀无声,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崇祯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,从吏部尚书张显初紧绷的侧脸,到户部侍郎攥紧的朝珠,再到几位老臣垂得低低的花白头颅——竟无一人敢抬头与他对视,仿佛他方才的话都消散在了檀香里。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,崇祯暗自苦笑,只觉得自己这声问话,竟像是说了个寂寞。
“陛下。”终于,吏部尚书张显初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躬身时朝服的褶皱都在发颤,腰间的玉带扣“咔嗒”轻响了一声。他垂着眼帘,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臣以为,此乃陛下家事。皇后与嘉定伯府的亲眷纠葛,属内宫私域,臣等外臣不便置喙,还请陛下圣裁,臣等自当遵旨。”
这话听着稳妥,实则是将难题原封不动地扔回给了崇祯。满殿大臣心里都门儿清:皇后与陛下情深义重,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