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立于他面前,手中捏着袁崇焕早前递上的请罪折,语气沉得像内牢的石壁:“袁崇焕啊袁崇焕,满朝文武递了七道折子请杀你,内阁首辅李标、次辅温体仁更是在朝堂上以‘国法不容’力谏,连祖大寿的关宁军都递了请愿书求朕严惩你,你要朕如何不杀你?”
“罪臣愿以死谢罪,只求陛下明察臣的忠心,莫让臣蒙冤于九泉!”袁崇焕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一下又一下,很快便渗出血迹,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。
“你以为朕不想杀你么!”崇祯突然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抽在袁崇焕脸上,纸张的棱角刮过他的颧骨,留下一道红痕。他指着袁崇焕,积压多日的怒火终于爆发:“你当年在文华殿跟朕夸下‘五年平辽’的海口,是欺朕登基不久、不懂兵略吗?朕三令五申不许给蒙古喀喇沁部卖米,你却以‘抚蒙制金’为由抗旨,那些粮食最后流进了后金的粮仓,这不是资敌是什么?你擅自杀了毛文龙,让后金没了皮岛的牵制,得以倾巢而出兵临京畿,可你却率关宁铁骑顿在蓟州不战,眼睁睁看着后金骑兵劫掠京郊,致使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、易子而食,你罪该万死!”
每一句质问,都像重锤砸在袁崇焕心上。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,只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额头不住地往青石板上磕,泪水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折子上,晕开了墨迹。
孙承宗见状,连忙从墙角搬来一把铺着棉垫的椅子,扶着崇祯坐下:“陛下万勿动气,龙体为重!如今辽东前线全靠关宁军支撑,您若气坏了身子,岂不正中后金下怀?”随后他转向袁崇焕,语气恳切——他当年经略辽东时,曾力荐袁崇焕守宁远,一直以子侄辈待他,“元素,陛下虽恼你行事鲁莽,却也惜你之才。如今大明风雨飘摇,北边有后金叩关,西边有流寇作乱,辽东不能没有你这样的将领,有什么话,好好跟陛下说。”
袁崇焕吸了吸鼻子,用袖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