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群番子私下里都在嘀咕,新来的曹公公看着温和,手段却比前任狠辣得多。前些日子,因三名番子在查案时私吞赃银,曹化淳二话不说便下令处斩,三百颗人头(此前惩处失职人员的首级)就堆在厂内的空地上,此刻虽被大雪掩埋,露出的边角却仍让人心头发怵。“咱们这位新厂督,是个笑面虎,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”一名老番子压低声音,对着身边的年轻番子叮嘱道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马蹄踏雪的“咯吱”声。几顶暖轿在一队锦衣卫的簇拥下,缓缓朝着东厂方向而来——轿帘紧闭,四周的锦衣卫皆身着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神情肃穆,一看便知是护卫大人物的阵仗。
为首一骑翻身下马,从怀中掏出一块鎏金令牌,令牌上“锦衣卫指挥使”五个字在雪光中格外醒目。他对着守门番子沉声道:“速去通报曹厂督,就说贵客到了!”
有眼尖的番子眯眼细看,认出这人竟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,顿时心头一震——东厂与锦衣卫素来是“井水不犯河水”,虽同属天子亲军,却互相瞧不上眼,平日里连往来都极少,今日骆养性亲自带人来,想必是有大事。
片刻后,东厂的朱漆大门豁然洞开,曹化淳身着绯色蟒袍,快步迎了出来。他与骆养性拱手寒暄,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:“骆大人今日怎有空来东厂?莫不是有什么要紧差事?”
骆养性笑了笑,刚要开口,却见暖轿的轿帘被一名小太监掀开,崇祯身着常服,从轿中走了出来。曹化淳心中一惊,连忙跪倒在地:“奴才曹化淳,参见陛下!陛下万福金安!”厂门外的番子与锦衣卫也纷纷跪倒,齐声高呼“陛下万岁”。
崇祯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起身:“免礼,都起来吧。”说罢,便朝着东厂内堂走去。曹化淳与骆养性连忙跟上,一左一右护在崇祯身侧。
刚进内堂,骆养性突然对着身后的锦衣卫喊了一声:“防御!”话音未落,锦衣卫番子们瞬间行动起来——他们默不作声地绕到东厂番子外侧,将背上的鸟铳取下,枪口朝外摆出扇形防御阵,动作迅捷,阵型严密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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