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坤宁宫,却没有寻常寝宫的灯火通明。仅从窗棂缝隙漏出的几缕微光,昏暗得像风中摇曳的烛火,若不仔细看,竟让人误以为宫内之人早已安歇。崇祯帝刚从御书房过来,身上还带着批阅奏折的疲惫,见此情景,不禁皱了皱眉,转头对身旁的太监王承恩道:“承恩,去瞧瞧皇后是不是已经歇息了?怎的宫里这般昏暗,连盏亮些的灯都没有?”
王承恩连忙躬身回话,声音压得极低,生怕惊扰了宫内:“回陛下,皇后娘娘此刻定是还未歇息。前些日子娘娘特意下了令,消减了后宫各处的用度——不仅撤了每晚的宫灯,连各宫的炭火、绸缎采买都减了大半,说是要把省下的钱攒起来,给陛下充作前线的军饷呢。”
“嘶——”崇祯猛地吸了口凉气,牙齿不自觉地嘬了下牙花子,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他停下脚步,望着坤宁宫那扇紧闭的门,只觉得喉头发紧。身为大明天子,他守着这万里江山,却连军饷都要靠皇后从后宫用度里省出来;身为丈夫,他让结发妻子跟着自己精打细算,连一盏亮灯都舍不得点——这皇帝当得失职,这丈夫做得更是窝囊!他攥了攥拳,指节微微泛白,连日来因战事不顺、灾情频发的烦躁,此刻竟被这份愧疚压得喘不过气。
方才从御书房出来时,他一心想着早点见到皇后,忘了让敬事房的太监提前通报。此刻坤宁宫的太监宫女们见皇帝突然驾临,都慌了神——几个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先是愣了愣,随即忙不迭地排成两排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齐声叩道:“奴才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“都起来吧,不必多礼。”崇祯摆了摆手,目光却早已越过他们,落在宫内那若隐若现的微光上,脚步丝毫未停,依旧急急地朝里走。路过殿门时,他随口问迎上来的掌事宫女:“皇后可曾歇息了?”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——他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