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周家为谋生计,辗转迁居北京。初到京城的周奎无甚营生,只得在前门大街的闹市口摆了个小摊,靠看相算命赚取微薄收入。街市的喧嚣、往来行人的百态,都被年幼的周氏看在眼里,也让她比一般闺阁女子更懂人间疾苦。谁也未曾料到,就是这样一个在市井烟火中长大的姑娘,未来会踏入紫禁城的朱门,成为一国之母。
天启六年,皇弟朱由检被封为信王,到了大婚选妃的年纪。彼时主持后宫事务的,是熹宗的皇后懿安张氏——也就是朱由检的皇嫂。懿安皇后以长嫂代母之责,亲自为信王挑选王妃,她摒弃了“门第至上”的旧俗,更看重女子的品性与气度。在众多候选人中,周氏虽出身寒微,却因眉眼间的端庄、言行中的沉静,以及那份不卑不亢的气质,深深吸引了懿安皇后。最终,周氏被选定为信王妃,从喧闹的街市走进了静谧的信王府邸。
天启七年,熹宗驾崩,朱由检以兄终弟及之礼继位,改元崇祯。随着新帝登基,周氏也从信王妃一跃成为大明的皇后,住进了紫禁城的坤宁宫。身份变了,可周氏骨子里的平民本色却丝毫未改。明末清初文学家张岱在《石匮书后集》中,曾这样细致描摹这位皇后的日常:“后性恭俭,居坤宁宫,常衣布衣,食不重味,惟以素食为主;帝倡节俭,后率先响应,凡宫中女红、纺织诸事,皆亲自动手,不假宫人。”这番记载并非文人的阿谀之词,有史可证——周氏入宫后,特意命人在坤宁宫偏殿设置了二十四具纺车,每日除了处理后宫事务,便会坐在纺车前纺纱,还亲自教宫女们纺织技艺,将“节俭”二字从口号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行动。
《崇祯宫词》中,也有诗句专为称颂她的恭俭之德而作:“员分百二领璇宫,撙节咸资内教功。三洒亲蚕重浣服,拟将恭俭赞王风。”诗中的“亲蚕”,是古代皇后主持的祭祀仪式,象征着对农桑的重视;而“重浣服”,则是说周氏连穿过的旧衣都舍不得丢弃,洗净后依旧穿着。除了纺纱织布,她甚至还亲自操持后宫的饮食事务。天启七年崇祯刚登基时,朝中大权仍被魏忠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