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想认知也一样,你过于活跃的‘阴暗联想’,可能是对某些现实感知无力或不适的一种‘代偿’。
我们的治疗,就是帮助你找到更正确、更阳光的‘代偿方式’,把过度用在扭曲联想上的精神能量,引导到建设性的、符合集体需求的轨道上来。”
他说得合情合理,我甚至生出一点模糊的希望。也许真是我思想出了问题?也许这里真能帮我“矫正”过来,让我不再看到那些不该看到的“阴影”?
治疗开始得很温和。
每天早晨,护士会送来一小杯无色无味的药水,喝了之后头脑会有些昏沉,但情绪平稳。
上午是集体学习,读报纸,讨论社论,唱革命歌曲。
下午是“工疗”,糊纸盒,或者编织粗糙的藤筐。
晚上有时看电影,永远是激越高昂的战斗片或生产建设片。
秦主任每周会和我进行两次“个体辅导”,就在他那间摆满书、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。
他从不斥责,只是引导我回忆,回忆我画那些“阴暗”画面时的感受,回忆成长中的“不愉快经历”。
他的问题总是绕着弯,最后落到我对“集体”、“光明”、“正确”这些概念的感受上。
他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魔力,听着听着,我有时会觉得,那些让我困扰的“扭曲画面”,似乎真的只是我个人的、错误的“联想代偿”。
然而,夜深人静时,当我躺在冰冷的床上,听着窗外杉树林永不停歇的、潮水般的松涛声,那种被窥视、被包裹的不安感又会悄然浮现。
我注意到一些细节。
中心里几乎没有镜子,唯一的几面都挂在公共洗漱间,位置很高,水汽一蒸就模糊不清。
病人的条纹服款式统一,没有任何个人标识,大小似乎也不太合身,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最让我心里发毛的是,我渐渐发现,那些目光空茫的病友,他们的长相……似乎有一种模糊的相似性。不是具体的五官像,而是一种神态,一种气质,尤其是眼神放空的时候,就像同一窑炉里烧出来的、釉色略有差异的粗陶俑。
大约一个月后,我的“个体辅导”内容开始变化。
秦主任不再只是谈话,他带来了一些图片——明亮的车间、丰收的田野、英姿飒爽的女民兵……让我描述感受,然后他会在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