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春日风景独绝,处处花影重重,盈妃蹙眉往四周扫去,未曾见人。她神色霎时冷淡下来,垂眸扫人一眼,纤纤下颚微抬,丝毫不掩眼底的轻蔑:“本宫何时说过要你的命了?”
“你若不是心虚,何至于如此惶惶不安,生怕本宫寻你的麻烦。”
盈妃一字一句气势凌厉,跪地之人哭得越发凶狠,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:“妾身没有……琏常在私下对娘娘不敬,可妾身却从来都不搭腔的!她行事狂妄死有余辜,可娘娘明鉴,妾身绝对不曾触犯宫规,更不敢对您不敬半分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仍觉不够,在地上砰砰叩头,磕得满头是血,希望以此可以平息盈妃怒火,能保住自己一命:“求娘娘饶了妾身吧!求您了!”
堂堂天子嫔御,官家贵女,为了活命在大庭广众之下卑微至此,而自己居高临下。见她额角鲜血,一早气就不顺的盈妃终于重新缓缓勾起唇角。
犹记得刚随皇上入宫时,宫里哪个人没有对她的身份指指点点,私下说她出身卑贱,不堪为妃,如今数年过去,宫里谁还敢提此事?谁还敢瞧不起她?一样得跪在地上求她给活路。
伺候在盈妃身边的贴身宫女银柳这时候掩唇笑了声:“王才人,您这是何必呢?盈妃娘娘一向公私分明,又怎么会因为您曾经和琏常在交好就怪罪于您呢,您只要安分守己,不要和琏常在一般言语无状,娘娘自然不会对您不满的。”
说罢,银柳扫视了周遭一番,向盈妃摇头示意,此处终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,盈妃这才不紧不慢地重新开口:“说到底,本宫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说也是皇后的远房堂妹,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,即使你真有错,本宫也会多多担待你的。只要你将来能想得通事理,本宫不介意多在皇上跟前提携你。”她高高在上地看着王才人,脸上却挂着看似娇柔温和的笑容,令人心惊肉跳。
可即使如此,王才人还是如获大赦,喜极而泣,又接连磕了好几个头,恨不得把心剜出来表忠诚:“妾身多谢娘娘宽容大量,日后定以娘娘马首是瞻!”
她匍匐在地,忐忑不安地等着盈妃的训导,满心都是重获新生的喜悦,可等了半晌都不见回应,等她终于大着胆子抬起头,盈妃的仪仗早已走远了。
不远处的薄予诗和梅才人将这一幕尽收眼中,然后悄悄从拱门离开,等快走到玉芙宫门前,梅才人难以置信道:“王才人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远亲,竟……”
事关盈妃,她悻悻住口,没继续说下去。
薄予诗知道其中利害关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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