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四,周予萂的年,提前结束。
那场争吵过后,她没有摔门而去,而是上楼回到房间,在地板上摊开了行李箱,动作麻利地将护肤品、衣服一件件往里塞,随后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,定下了最近一班回深圳的高铁票。
整个过程,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个因为bug而崩溃的程序,只有她自己知道,再不走,她就要炸了。
很快,外婆、舅舅舅娘、表弟表妹,还有其他亲戚,轮番涌入了房间。
原本宽敞的卧室瞬间变得拥挤而逼仄。他们围在她身边,或拉着她的手,或是挡在门口,七嘴八舌地劝着:“予萂啊,别冲动,大过年的就别走了。”
“你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?刀子嘴豆腐心,她就是急了点,但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冷静点,别跟你妈计较。那个年代过来的女人,谁不是这样?那时候大家都重男轻女,她也是受了苦过来的,你要体谅她……”
周予萂手里叠衣服的动作没停,心里却泛起一阵荒谬的冷意。又是这些话,“都是为了你好”“体谅”“不容易”“都这样”。
大人都爱粉饰太平,她不想再争辩了。
她合上行李箱,抬起头时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成年人面具。
“不是因为我妈,是公司那边出事了。”她语气平静,甚至带上一丝焦急,“刚才老板打电话来,有个大项目出问题了,急着要人回去。老板说了,回去按三倍工资算,还报销路费。”
她提起箱子,绕开舅娘伸过来的手,故作轻松地笑了笑:“现在大环境不好,我不能跟钱过不去啊。再说了,我也在家也待了十几天了,正好回去休息几天,调整一下作息准备开工。”
这理由蹩脚吗?或许吧。
在场的大人面面相觑,谁都听得出这不过是个借口。哪有大年初四就急着回去加班的?
但谁也没法再拦。
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,不再是那个当年只能任由大人摆布、哭着被甩来甩去的无助小女孩了。她已经长大了,手里握着高铁票,卡里有余额,不仅有了独立的思想,也有了随时可以说走就走的底气。
一小时后,高铁启动。
车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,从连绵的青山变成模糊的绿影。周予萂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,耳边是高铁运行平稳的低鸣。
恍惚间,玻璃上的倒影发生了重叠。她仿佛又回到了七岁那年。
同样是逃也似的离开。只不过那时的她,坐在充满汽油味的长途大巴上,身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