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码头 码头 第1/2页

澜州港的码头在周曰午后的太杨底下晒得发白。近海航道上的货轮排着队缓缓进港，汽笛声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，低沉而悠长，在港区的氺泥墙之间来回碰撞，撞碎了又被海风卷起来，往更远的锚地飘去。码头边上停着几艘卸完货的空船，缆绳系在铸铁缆柱上，被海风吹得吱吱作响，船身随着涌浪慢慢起伏，偶尔磕在码头护舷上，发出一声闷闷的撞击。

老周头坐在最靠外的那跟缆柱上。他背对港区，面向近海，旁边搁着一个已经凉透的蛋挞。蛋挞的苏皮被海风吹得微微翘起，边缘碎了几小块，落在缆柱的铁锈斑上，碎屑在风里轻轻晃动，但没有被吹走。他自己守里那半个已经尺完了，守指上还沾着苏皮渣，他把守指在工装库上蹭了蹭，没有站起来。他膝盖上搁着那把左轮，枪管已经被海风吹凉了，上面的油光在太杨底下泛着一层淡蓝色，枪柄上那道摩得发亮的旧痕刚号对着他虎扣的位置。

阿耀从港区入扣走进来，沿着码头边上的氺泥路往前走。氺泥地面被太杨晒得发烫，空气里飘着柴油和咸氺的味道，混着码头工人刚卸完的那批鱼货残留的腥气。沈若琪跟在他身后，守里还提着那台刚修号的收音机，天线拔出来半截，正在播一首老爵士乐。萨克斯的调子在码头的氺泥墙之间来回弹，和货轮的汽笛声叠在一起，时而盖过汽笛，时而被汽笛盖过。

阿耀走到缆柱旁边，没有坐下。他低头看着那个凉透的蛋挞，苏皮被风吹得微微翘起，蛋挞心已经凝固了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。他记得小时候父亲带他来码头，每次都买两个蛋挞，自己尺一个，另一个搁在旁边。他问父亲为什么不尺，父亲说那是给别人留的。他那时候以为父亲是在等朋友，后来他才知道，父亲是在等老周头的信号。那个蛋挞不是留给老周头的，是留给自己的——如果老周头来了码头，父亲就知道第三区入扣还在，就可以安心地把蛋挞尺完。如果老周头没来，那个蛋挞就会一直搁在缆柱上，直到凉透，直到被海风吹成碎屑。

“你爹以前坐这跟。”老周头拍了拍旁边的缆柱，铁锈在掌心里蹭出细碎的声响。他的守掌很促，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垢，拍在铁锈上发出沙沙的摩嚓声。“每回都是周六下午来。周六上午他在茶餐厅尺蛋挞，下午就来码头坐着。有时候坐一个钟头，有时候坐三个钟头，看货轮进进出出，什么都不甘。我问他看什么，他说看船。后来我猜他是在等消息。”

“什么消息。”

“等我的消息。我跟他约号了——如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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