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柳娘子,可否容我等一观机关图纸?”老者放下茶盏询问,柳嘉之立马让阿福将她这几日的图纸都奉上。
柳嘉之看着匠人争相临摹图纸,仍觉如梦似幻。
她掐了掐身旁晏井承的手臂,在对方吃痛的抽气声中,压低声音道:“我是不是在做梦?重修岳阳楼的匠人,居然在看我做的皮影……”
立于蒋堂一旁的同行官员不忍低语:“看来这州江楼,怕是要因这位女子,名动益州了。”
“何止,何止啊。”蒋堂抚须轻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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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落回廊,二人并肩行在院中。
“小之今日兴奋过头了,以后还是要谨言慎行。”晏井承抬手替她拨开垂落的紫藤花枝,“州江楼鱼龙混杂,若被人察觉你对未来之事了如指掌……”
柳嘉之踢开脚边的石子,满眼兴奋:“可那文章实在写得太好了!”
她忽地转身,“晏井承,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吗,当语文课本里的东西,真真切切出现在你的眼前,你会有多激动。”
晏井承望着她激动得泛起红晕的脸庞,不着痕迹地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:“小之给我说说有多好?”
柳嘉之眼睛愈发明亮,挣开晏井承,一边朝院子里月明处走去,一边掰着手指数:
“【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】,这短短八个字,就道尽了超脱物外的心境。还有【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】,把家国大义、文人风骨写得荡气回肠。”
“以前背课文只觉得枯燥,可如今站在这真实的时空里,才懂这些文字跨越千年,是怎样沉甸甸的分量。”
她越说越兴奋,声音不自觉拔高,“就好像……就好像我和范仲淹先生,在不同时空里产生了共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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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井承静静听着,轻笑道:“所以小之就忍不住,要让范大人的名作提前问世?”
说罢,他敛了笑意,上前从身后抱住她:“往后若再按捺不住,便说与我听。”
他俯身凑近,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,“否则柳东家,篡改史书的罪名,可比聚仙楼的诬陷要严重得多。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!”柳嘉之做了个鬼脸,顺势将后脑勺枕在他的胸膛,“不过晏东家,你刚才听文章时眼睛分明也都亮起来了,是不是也被范仲淹的胸怀震撼到了?”
见她的模样,晏井承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:“不敬,该叫范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