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晏井承,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,古人为什么大冬天也要随身带着折扇。”柳嘉之没顺着他的话接,而是歪着头将杏眼弯成狡黠的月牙状,“难不成是用来挡风,还是装酷?”
不等晏井承反驳,她已从袖中掏出一块焦黑的糕点,外层酥皮蜷曲开裂,隐隐还冒着焦糊味。
“喏,给你留着呢。我第一锅没烤成功,但是这个可是比白天咱们吃的那些更早出炉的——真正的第一块。”
晏井承望着她冻得微微发红的掌心里,躺着一块黑黢黢的雪绒酥,折扇差点没拿稳,闷笑一声,小心翼翼接过糕点。
“这等珍馐,比起品尝更该收藏。”说着便把油纸包折好,妥帖地收进了怀里。
柳嘉之还想调侃,忽而手就被他拢进自己宽大的袖中,冰凉的手被他轻轻揉搓着。
“手冻成这样,往后等我给你送了手炉再出门。”
柳嘉之瞬间忘词羞红了脸,想要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了。
*
庆历四年,正月初八。
朝暾渐升,锦水大街飘着豆浆的香气。
卖豆腐脑的张婶刚支起担子,就瞅见几个小厮扛着屏风往绸缎庄去。
“这是哪家贵人要办宴?”
她踮脚张望,却见屏风上画着个蒙面纱的西域女子,手中铜壶正倾倒出泛着金光的液体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【州江楼新品试饮】。
一直到日头爬过城楼,整条街彻底热闹得像赶庙会。
绸缎庄前,蒙着薄纱的【甜佳人】齐昕昕。
正踏在铺着波斯地毯的木台上,银铃脚链随着旋身动作叮当作响,手中铜壶倾倒出桃色的玫瑰露。
大慈寺外的茶肆旁,【俊书生】单兴为。
围满了来花市买珠翠的姑娘们,谁人都想拿到一块英俊公子亲手送的酥点。
书院外,【茶郎君】贾蒲。
则用长嘴铜壶表演【凤凰三点头】,念着【三起三落方得真味】的箴言,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。
卖麦芽糖的李瘸子推着车凑近,和两个菜贩子议论道:
“这州江楼莫不是请了戏班子?昨儿我瞧见他们还在城墙上贴画像,画里戴着面具的姑娘生得美着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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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嘉之穿梭在锦水大街,今日新戴的鹿骨发簪随着疾走的步伐轻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