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云溪早已习惯她的性子,笑了笑,走过去将包袱放在一旁石凳上:“姑姑,男大当婚女大当嫁,我可没你那么硬的骨头,敢梗着脖子跟祖母犟,说不嫁就不嫁。”
季凛被她一噎,更来气,“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,两条腿的人还少了?你就非挑那个姓庄的?”
“天底下人是不少,”季云溪挽着她的手臂,“可咱们沥州城里,愿意光明正大跟女子结契,不就她一个么?我不选她,选谁?”
季凛被她这实诚话堵得胸口发闷,狠狠“呸”了一声:“我要是早知道你……你偏好这个,早八百年前就给你张罗了!能轮得到那姓庄?”
话说完,神情又黯淡下来。
“……当初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,也省得把你搭进去……”
“姑姑!”季云溪忙打断她,“这种话可不能乱说,祖母听见了,该多伤心。”
季凛哼了一声,别开脸:“她不爱听,我也说了八百回了。”
她到底不是沉溺情绪的人,很快又转过头来,上下扫视自己这个侄女。
清泠泠水灵灵的,长得越发动人,这样一朵小白花,终究还是被自己最讨厌的人家拱了去。
她恨恨地跺了一下脚。
“你这一大早,提着这么大个包袱跑回来,别是有什么事吧?那庄家给你气受了?”
“是有事,不过不关庄家。”季云溪正了神色,“姑姑,我和庄晚木已成舟,是好是赖,日子都得过下去。你身子刚好利索,就别再去醉仙楼门口找人家的不是了。庄家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,咱这么闹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“你要是实在闲不住,不如跟我进村,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“进村?进哪个村?”
“下河村。”
季凛脸色瞬间一沉:“陆老二家?哼!就是闲得长毛,我也绝不去沾他陆家的地气!”
“不是去陆家。”季云溪摇头,将昨日的事简单说了,“阿筝和小桃被陆家赶出来了,我花钱把她们买断了。村尾有间荒废的旧屋,连着点地,我打算买下来给她们安身。往后,她们也算有房有地,不必再看人脸色。”
季凛先是一愣,随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呵,那个小白眼狼也有今天?活该!”
“姑姑!”季云溪面色一肃,语气加重,“当年阿筝没跟你走,不是她心向着陆家,是心疼我这个姐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