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客房里整整泡了一个时辰才洗尽身上的污秽,又拿出了包袱里仅有的一套干净衣裳准备明天换上。这衣裳还是去年他娘给他做的,想让他去学堂里穿,那时候爹还没出事,家里还没这般窘迫。
等第二天常恩出门跟老板娘结账的时候,那胖妇人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来他是谁,还是常恩开口她才将昨日进来住宿的“小乞丐”跟眼前这个俊俏的小少年对上号。
结账的时候听说他是进京,那胖妇人就忍忍不住念叨道,“小兄弟,若是进城你可要当心,城里多的是拍花子的,我们在皇城根儿下开了多少年的店了,听了一脑门儿故事,你得小心提防了,尤其是像你这样长得这么唇红齿白的小后生,更得小心了。”
常恩接过老板娘找的钱,谢过她的提醒。出门的时候摸摸自己的脸,“唇红齿白的小后生”?说的是他吗?
他一路风餐露宿的不应该黑了吗?莫不是在箱子里捂白了?京城的拍花子?拍花子不都偷小孩吗?他今年都九岁了,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大一两岁,谁偷他这般大的孩子啊?
就是真有拍花子的,京城那样繁华,总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掳了去,他多加小心就是。心里这样想着,他就往京城城门方向赶去。
他住的这一处离着城门足足要走好几个时辰,好在不用赶时间,等到快到城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巍峨的城楼蜿蜒到很远,靠近城墙,常恩才发现城高足有数十丈,站在墙下会觉得自身渺小如尘。
他跟在人群后面排队进城,守城的官兵看到他的身份文集后并没有过多盘问就给他放行了。
接下来就是打听打听哪里有宫人的门路。这个也不难打听。皇城根儿下没有秘密,若是有同乡就去恭俭胡同找同乡的老太监,托人传话最管用。若是没有同乡,就去京城裕泰茶馆、皇城附近的酒肆,听说轮休、出宫的太监、低阶的宫人常在那里歇脚、聚集。
显然他不认识什么同乡,就是真认识什么同乡也不能通过同乡去找,他的身份本就不能为外人道,若是被同乡知道反受人制肘。
于是选择了第二个办法,这天他顺着路人的指引来到传闻中的裕泰茶馆。还没进去常恩就见茶馆门口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他跟在人后也混迹入茶馆。
一进茶馆,一股悠悠的茶香就萦绕在鼻尖。常恩抬眼望去,整个大堂颇为宽敞,一排排的方桌条凳排的整整齐齐,其间坐满了茶客。看穿着有做小买卖的商贩、有穿青布直裰的文人,有穿着常服来谈事的老爷……
间或其中居然真有几个面白无须中年人,他们说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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