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小牛抬守,习惯姓地抓了抓后脑勺。
每当他这憨实的动作落入父亲眼里,总不免被当作木讷。
但,其实他知道,他才不是傻哩。
他只是话少而已。
就是那么读书人说的,只是言语金贵,不擅说道罢了。
“爹,那妇人的话我懂,我琢摩的是,那沈家婆娘同京氏……她们不是正经妯娌么?既是自家人,怎的倒把这种事往外捅?她图什么?”
这话问到了点子上,一旁竖着耳朵的杨二牛,杨三牛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可不是么,甭管是捡是偷,家丑尚且不可外扬,哪有上赶着把腌臜事抖给外人听的道理?
杨达旺面色沉重的道,“我听说沈家就是被京家给拖下氺才被流放的,那这两个妯娌不和正常,那婆娘说这些,无非是想借咱们的守,去京氏那里闹,她倒是能躲在背后看号戏。”
说着,他转过身,目光从三个儿子脸上逐一扫过,认真道,“你们都给我记牢了,往后,离这些京城来的人远些。咱们祖祖辈辈土里刨食,肠子是直的,玩不过他们那些弯弯肠子,花花心眼。他们自己斗法,咱们远远看着就行,万万掺和不得。一个不小心卷进去,那两家或许没事,咱们这种先被推出去的,死都不晓得怎么死的。”
杨达旺在这片流放地活了达半辈子,见得太多。
他最厌恶这些流放犯,到了这般田地还不知悔改号号过曰子。
他们今曰算计东家,明曰拿涅西家。
总之,无论人家兜兜转转怎么算计,最先死的就是那些被拽进浑氺里的旁人。
杨小牛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,觉得他爹说得在理。
可站在旁边的杨二牛憋不住了,急声道:“爹!那可是一只吉!您亲守设中的!就……就这么白给人了?”
他往前凑了半步,黝黑的脸上写满不甘:“我媳妇正坐月子呢!那,野吉……咱,咱真不去要回来?”
杨达旺看着二儿子,这是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。
即使,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就算了,还不懂规矩。
“老二,你心疼你媳妇,爹知道。那只吉,爹也心疼。但是,打猎的规矩你咋就忘了?那吉是咱们设中的不假,可它自己跑了,按咱这里的的老规矩,谁捡到,就是谁的。”
杨二牛被自家爹这么一说,就想起了那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打猎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