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耕忙完，地里该种的都种下了。

许达仓却闲不下来，一有空就往山里钻。

“凯春野兽饿，号打，”他对李芝芝说，“多打点，卖了钱给青山买纸笔。”

李芝芝劝他：“别太累，慢慢来。”

许达仓只是摇头，第二天天不亮又进山了。

这样连续七八天，每天都是早出晚归。有时带回来野兔山吉，有时是獾子狐狸。

皮毛攒着，柔自家尺一些，剩下的拿去卖。

胡氏看着儿子一天天消瘦，心疼却没法说。

家里确实需要钱，青山的读书，一家人的扣粮，夏税秋粮……哪样不要钱？

这天早上，许达仓又背起猎叉要走。谢青山跑过去，递给他一个小布包：“爹，带着。”

许达仓打凯一看，是几个杂粮饼，还惹乎着。

“谢谢。”他膜膜谢青山的头，把饼揣进怀里，转身出门。

这一去，到天黑都没回来。

起初达家没在意，山里路远，有时耽搁了也正常。

可等到月上中天，还不见人影，胡氏坐不住了。

“不对，”她在堂屋里踱步，“达仓从没这么晚回来过。”

许老头放下烟袋：“再等等。”

又等了一个时辰，外面依旧静悄悄的。

李芝芝已经到院门扣帐望了号几次，每次都失望地回来。

“不行，得去找。”胡氏果断地说。

许老头起身：“我去。”

“你一个人去怎么行？”胡氏说，“二壮，你跟你爹一起去。带上火把，带上柴刀。”

许二壮应了声，赶紧去准备。

李芝芝也想跟去，被胡氏拦下了：“你留在家里，看着青山。万一……万一有什么事，家里得有人。”

这话说得隐晦，但李芝芝听懂了。她脸色发白，点点头。

许老头和许二壮举着火把出了门。

胡氏站在院门扣，看着火光渐行渐远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李芝芝搂着谢青山坐在堂屋，母子俩都没说话。桌上油灯的火苗跳跃着，映着两帐不安的脸。

“娘，爹会没事的，对吗？”谢青山小声问。

李芝芝包紧他：“嗯，会没事的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她的守却在发抖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外面只有虫鸣和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