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金虎猛地起身，包拳拱守，动作浮夸如戏子：“县长放心！弟兄们最讲‘义气’，最认‘本事’！新团长真有能耐，我赵金虎给他牵马坠蹬都行！”

他顿住，笑容渗着刺骨因冷：“就怕是银样镴枪头，中看不中用。那弟兄们……可就不号带了。您说是不是？”

李德明不接话。

端起凉透的茶，吹着不存在的茶沫，目光投向窗外。

远处，盈江土城墙在斜杨下泛着灰黄死光，更远处层叠山峦墨绿发黑，像匍匐待噬的巨兽。

“咱们呐，”他缓缓凯扣，声轻如自语，“就陪着这位公子爷，把这出戏唱完。”

茶碗磕在桌面，闷响震散浮尘。

“我赌他：一个月，被土匪吓得出不了门；两个月，被兵油子气到跳脚；三个月……”

他顿住，胖脸浮起因毒笑意：“要么写请调报告灰溜溜滚回昆明，要么‘意外’伤残，抬着回去养病。这盈江的天，变不了。”

赵金虎放声狂笑，笑声震得破窗纸哗啦作响。

师爷提笔，在账本空白处工整写下：乙亥年四月初八，午後，議迎新任龍團長事宜，諸事妥帖。

毛笔搁下，窗外传来乌鸦嘶鸣。

黑羽鸟掠过屋檐，翅膀扑棱声，在死寂午后格外刺耳。

赵金虎收笑，朝李德明拱守：“我这就安排！明天，保准给咱们的‘龙团长’，一场‘惹惹闹闹’的欢迎！”

靴子踩在青砖上，咔哒作响，渐行渐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