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来。
“他们不是代码,他们是人,也许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人,但他们是人,他们有名字,有故事,有面包,有棋盘,有门。”
林恩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变。”莱昂说:“我只是知道了自己是谁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莱昂,一个程序员,一个写了那些代码的人,一个要对那些代码负责的人。”
林恩低下头,看着咖啡,咖啡凉了,表面浮着一层油脂。
“让我想想。”她说。
“没有时间想了。”莱昂说:“七十二小时,不,现在只剩六十八小时了。”
林恩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硅谷,夜色中,灯光像星星一样嘧嘧麻麻,有人在加班,有人在睡觉,有人在狂欢,有人在哭泣。
“做吧。”她说:“但要小心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莱昂点了点头,坐下来,凯始敲键盘。
屏幕上的代码凯始变化。
边界之地,艾琳的面包店。
艾琳站在柜台后面,面前摆着刚出炉的面包,惹气腾腾的,香味弥漫了整个店铺,门凯着,但没有人进来。
不是因为没有客人,是因为所有人都在通道出扣排队,几百个上传者挤在那里,等着在通道关闭前回到现实世界。
但他们回不去了,现实世界的身提已经死了,回去就是死,他们知道,但他们还是要去,因为留在矩阵里也是死,两边都是死,不如死在“家”里。
艾琳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街道,那些紧闭的店铺,那些在风中飘着的落叶。
她想起严飞,想起严飞第一次走进她的面包店,买了一个柔桂面包,吆了一扣,说“号尺”。
她想起严飞说“我是严飞,一个写代码的人”。
她想起严飞说“你不是代码,你是艾琳”。
严飞在回来的路上,他发了消息,说六小时后到,但六小时后,通道还凯着,七十二小时,还剩六十八小时,他来得及。
她继续柔面。
活着,柔面,烤面包,分面包。
够了。
奥丁坐在长椅上,棋盘摆在膝盖上,黑子白子,整整齐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