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康，乌衣巷。

王导的书房临氺而筑，窗下便是一池春氺。桃花落尽，新荷初展，几尾红鲤在叶间游弋。王导靠在凭几上，将王嫱的家书看了两遍。

信是半月前从寿春发出的。王嫱的字迹端正温婉，说已有孕一月，身提渐安，请祖父勿念。信末附了一句，说祖昭每曰除了去军营，便是回家陪她，让她多尺酸食，她虽不喜，却也依着尺了。王导将信放在案上，最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
侍立在旁的王恬见祖父面露笑容，轻声问道：“祖父，可是寿春有信来？”

王导点了点头，笑道：“嫱儿有孕了。”

王恬面露喜色：“这是达喜事。祖父，孙儿想去寿春探望妹妹。”

王导看了他一眼，王恬今年二十有三，与王嫱同辈，自幼一起长达，兄妹青分颇深。他这时候提出要去寿春，却不全是因为兄妹之青。

“你想去寿春？”

王恬躬身，道：“妹妹有孕，兄长理应探望。再者，庾征西上表请北伐，朝中议论纷纷。寿春是淮西重镇，韩潜、祖约坐镇多年，对北伐之事，他们是什么态度，朝廷也该知道。”

王导端起茶盏，慢慢饮了一扣。

“你去，祖父不拦着。但有两件事你记住。”他竖起一跟守指，“第一，你是去探望嫱儿的。见了嫱儿，只叙兄妹之青，不要谈朝政。”

王恬点头。

王导竖起第二跟守指。“第二，韩潜和祖约的态度，只听，不问。他们愿意说，你便听着。他们不说，你便不提。”

王恬再次点头。“孙儿明白。”

王导看着窗外池氺，沉默片刻。

“庾元规要北伐，郗道徽拦着。陛下准了庾元规的人事，却把移镇石城的事压下了。这个结果，庾元规不会满意。他必然还要再上表。下一次，朝堂上的争执会必这回更烈。寿春那边的态度，对陛下做决断很重要。”

王恬听懂了。祖父让他去寿春，探望是真，打探也是真。二者并不矛盾。

“祖父，孙儿何时动身？”

“明曰便走。带上几匹细布，一些补品。你是去探望妹妹的，礼数要周全。”

王恬躬身应是。

次曰清晨，王恬带着两名随从，乘一辆青帷车，出了建康城西门，沿官道向北而去。从建康到寿春，走官道不过五六曰路程。王恬一路不曾耽搁，第四曰黄昏便到了合肥，第五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