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儿站在朝鲜王宫里,他忽然想起崇祯在南京城楼上的背影。
那天也下雨。
皇上站在城墙最高处,没人给撑伞。雨水顺着铁甲往下流,他像没感觉一样,就那么站着,看着城下攻城的白莲教。
李自成那时候在城下厮杀,只来得及抬头看一眼。
那一眼他记到现在。
“将军。”副将又跑过来,“外头来了好多朝鲜百姓。”
李自成回过神:“来干什么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就跪在宫门外头,黑压压一片,怕有好几千。”
李自成走出大殿,穿过广场,登上宫门城楼。
雨幕里,汉城百姓跪满了整条街。
男女老少都有。
有的披着蓑衣,有的光着头淋雨。
最前头跪着个穿粗布长衫的老人,手里举着块木牌。
李自成眯眼看那块牌。
字是墨笔写的,被雨淋花了大半,只剩几个还能认。
“乞……停……军……粮……”
他问副将:“写什么?”
副将凑近看了半天:“好像……是‘乞停征军粮’。”
李自成没说话。
老人跪在雨里,举着木牌的手在抖。
他身后那些百姓,没人喊冤,没人闹事。
就那么跪着,低着头,肩膀缩在湿透的衣裳里。
“将军,”副将小声说,“咱们进城那会儿传了令,不许抢粮,拿银子跟百姓买。
可户部拨的银子还没到。将士们手里没现钱,买粮打的是白条。”
“白条百姓不认?”
“认。”
副将说,“可白条换不来米。城里米商不收,乡下农户也不收。
百姓把粮卖给咱们,手里攥着一把白条,拿着买不到东西。”
李自成沉默了很久。
“咱们征了多少粮?”
“这五天……征了三千石。”
“给白条的有多少?”
“两千八百石。”
李自成转身走下城楼。
“去库房。”
库房在昌德宫西侧,堆着从朝鲜王室和各司衙门抄出来的东西。
金银绸缎堆成山,人参兽皮码到房梁。还有几十口大箱子,打开全是铜钱。
李自成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