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等了六年。等到光宗驾崩,等到信王府那场火,等到福王进京……”他忽然笑了一声,笑得发苦,“等到头发全白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没人来。”徐允祯把令牌搁回桌上,“老夫以为那桩事就这么过去了。直到今天。”
曹化淳看看那块令牌,又看看徐允祯。
“国公爷,您打算怎么办?”
徐允祯没答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魏国公府的后花园。深秋了,叶子落了一地。
“曹公公。”他背对着曹化淳,“老夫今年六十七,没几年活头了。临死前想当一回好人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老夫去乾清宫,亲自跟皇上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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乾清宫,申时三刻。
崇祯看着跪在地上的徐允祯,没叫起。
六十七岁的老国公跪在金砖上,膝盖磕得生疼,腰杆倒挺得笔直。
他把那块黄铜令牌双手举过头顶,从光宗托付的事讲到朱由良的身世,从慈庆宫的旧人讲到白莲教的阴谋。
讲了一个时辰,讲得嗓子都哑了。
崇祯听完,没接那块令牌。
“魏国公。”他开口,“你知罪吗?”
徐允祯伏地:“臣知罪。”
“你知什么罪?”
“臣……知情不报,隐匿先帝遗命……”
“那是你的罪?”
崇祯打断他,“你的罪是卖了三年生铁给白莲教,赚了四十万两银子,让他们打了至少一千门炮!”
徐允祯额头抵着地,没敢抬头。
“臣……臣确实不知他们是造炮……”
“不知?”崇祯站起身,“你不知,成国公不知,保国公不知,灵璧侯也不知。整个南京城的勋贵都他妈不知!”
他一脚踹翻了脚边的铜盆。水泼了一地,溅湿徐允祯的袍角。
“朕在辽东打女真,在济州打红毛鬼,在朝鲜打棒子王。你们呢?你们在给白莲教送铁送粮送火药!”
徐允祯伏在地上,老泪流下来,不敢擦。
崇祯喘着粗气,站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魏国公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你说光宗皇帝托你护一个人。你护了吗?”
徐允祯浑身一抖。
“臣……”
“你没护。”崇祯说,“你在南京享了二十年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