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跟他们听说的“流寇”不一样。
李自成没去昌德宫。他让人把朝鲜王李倧从后花园假山里搜出来,押到城楼上。
李倧跪在城垛边,脸白得像纸。城下列阵的明军黑压压一片。城头烧黑的旌旗耷拉着,风一吹,灰烬扑一脸。
“李将军……寡人……小王愿降……”李倧牙齿磕得直响。
李自成蹲下来,看着他。
“你早干什么去了?”
李倧说不出话。
“济州岛那七千朝鲜兵,是你派的吧?”李自成问,“白莲教那两万人马,是你给的船吧?荷兰人在对马岛集结,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对吧?”
每问一句,李倧脸白一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李自成顿了顿,把脏话咽回去,站起身,“押南京,交给皇上发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李倧忽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。
“将军!小王愿去王号!愿纳贡称臣!愿把对马岛割给大明——”
李自成低头看他。
“对马岛本来就是大明的。”他说,“关你屁事。”
他挣开李倧的手,下了城楼。
城下将士看见他,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:“将军万胜!”
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最后连成一片,轰隆隆像打雷。
李自成站住了。
他打了二十年仗。从驿卒到闯王,从流寇到降将,从没人这么喊过他。以前部下喊“闯王万岁”,是拿命赌前程。现在这些人喊“将军万胜”,喊完了该守城守城,该操练操练,该吃饭吃饭。
不一样。
他抬起手,压了压。吼声慢慢停了。
“进城不抢,是因为皇上有旨。”他说,“打赢了仗,是因为你们肯拼命。跟老子没关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都他娘好好活着。打完倭国,回家种地娶媳妇。”
城下静了一瞬。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吼声。
副将在旁边小声说:“将军,您这嘴……”
“老子就这嘴。”李自成走下城墙,“派人去济州报信,汉城拿下了。再问问卢象升,鸭绿江那边十五万朝鲜兵怎么弄。”
他走得很快,没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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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,魏国公府后堂。
曹化淳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捧着茶,没喝。
对面坐着魏国公徐允祯。六十来岁,须发皆白,穿一身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