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嘎吱响了一声。曹化淳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撞上书架。徐应元站在门口,左手端着茶杯,右手握着刀。他脸上还挂着笑,但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跟了十二年的老兄弟。
是个陌生人。
“督公,您查了这么久。”徐应元往前迈一步,“累了吧?”
曹化淳没接话。他袖子里那柄匕首已经攥出汗了。脑子却在转。司礼监值房离乾清宫三百步,隔了两道门一道走廊。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。对面这人是徐应元,在东厂干过掌刑千户,刀比他快。
“咱家不累。”曹化淳说,“就是纳闷。你跟了咱家十二年,从信王府到司礼监。咱家哪里对不住你?”
徐应元停下脚。
“督公待我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“没话说。当年信王府那场火,是督公把我从火场背出来的。后背那块烧伤的疤,现在还在。”
“那你这是干什么?”曹化淳指着他手里的刀。
“各为其主。”徐应元声音低了,“督公,您忠于皇上。我……我忠于另一个人。”
“福王?”
“不是福王。”徐应元摇头,“福王早死了。天启七年那场火之后死的,尸体埋在信王府后院的井里。”
曹化淳瞳孔一紧。
“那这些年福王府那位……”
“替身。”徐应元说,“换了三个了。世子殿下七岁那年就换了一个,后面又换过两次,怕人起疑。现在这个跟了六年,最像。”
他说“世子殿下”这四个字时,咬得很重。
曹化淳脑子里那根弦突然搭上了。
“朱由良……是你主子?”
徐应元没答。也没否认。
“他是谁的儿子?”曹化淳压着嗓子,“不是福王的,对不对?”
徐应元手里的刀垂下半寸。他看着曹化淳,老眼里头第一次露出疲态。
“督公,您别问了。有些事知道了,活不成。”
“咱家都快七十了。”曹化淳笑了一声,“早死晚死,差多少?”
徐应元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起了风。窗纸簌簌响。
“光宗皇帝。”他说。
曹化淳手里的匕首差点滑落。
“光宗……光宗的……”
“儿子。”徐应元说,“亲生的。万岁爷的……亲兄弟。”
乾清宫里坐的那位